暗花天地(长篇连载)(第二十章)(1)
二十
兔死狐惊
早晨六点,孙卫国从欧美考察飞回来,虹华到飞机场接他回到家,正在整理送人的东西,电话响起来了,在看孙卫国带回照片的赵虹华伸手拿过电话。“什么?还是艾滋病毒携带者?!”“是他杀”“知道了。”“好好好,我马上就到。”孙卫国的手停止了动作说:“谁死啦?”“一个叫王屏珍的妓女。”吓得孙卫国差一点坐了下去。赵虹华急忙扶着他问:“你怎么啦?”孙卫国捂着头额说:“可能是坐飞机的时间太长了,有些发晕。”赵虹华说:“可能是太累了,睡一觉吧?”“好,睡一觉。”赵虹华要扶他到床上。他说:“不用,我自己还行,你去办你的事吧。我等你吃饭。”赵虹华坚持把他扶到床上说;“那我就去了,如果不行,马上打电话给我,或者,叫个秘书来送你上医院看看。”“好好好,你去吧。”
孙卫国闭着两眼,脑里的空白被画面一点一点的充满。他从去叶江海的兴欣别墅后,就和李风云叶江海柴东广何尚品他们一样,在他们的圈内,公亓和小姐们完全融合在一起了。他想王屏珍和各种嫖客发生性关系,其中一个嫖客就是艾滋病人,不过是在他出国以后,王屏珍得了艾滋病,王屏珍又和李风云发生性关系,和柴东广发生性关系,和何尚品发生性关系。要出国的前一个月左右,他觉得他都没有和王屏珍发生过性关系,特别要出国前。他想起来了,好像是在走的前两天,他又好像是和王屏珍发生过性关系。不,不可能,他觉得他那一久最多的是跟虹华,其次是刘霞、黄菊、曹智和。他默数着”王春兰、姚倩倩、李琳惠、周舒玉、秦可玉、冯玉清、黄花芳、黄花芬、陈美、王春兰、周凌玉、加上李风云介绍的两个秘书和去视察时来招待他们的两个招待员,还有一个大学生,好像就是这些人了,一天还没有摊着一个嘛?对了,还有吴文瑶。”想起吴文瑶。他就笑了。他在兴欣和黄菊发生性关系后,一直就怕见吴文瑶,也不敢见吴文瑶。但他也常会想吴文瑶,也觉得对不起吴文瑶。有一天,吴文瑶又约他见面,他考虑再三,还是去了,他走进镜花园宾馆吴文瑶的房间,关上门,就要吻吴文瑶,吴文瑶一把把他推开说:“姓孙的,你是不是人?”孙卫国知道东窗事发了,他本能抵抗道:“文瑶,你是怎么了?”“怎么了?你狗偷猪肉自晓得。”“什么事嘛,你让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。”“我问你,你见过没有见过小黄菊。”孙卫国想了想说:“见是见过一个叫黄菊的小姑娘,是在一个朋友家里,……”“她在你朋友家干什么?”“陪客人吃饭呀。”“吃完饭后呢?”“大家唱歌跳舞呀。”唱歌跳舞以后呢?”“我不知道了,因为,唱歌跳舞,我都不感兴趣,而且,也不在行,我只坐了一会儿,就走了。”“那就是我家的小黄菊呀,你怎么不把她给我带走?”孙卫国想了想说:“带走,十多二十个,我带哪个?除非先前我就知道那个是你家的小黄菊。”吴文瑶一下瘫坐在沙发上,他看看吴文瑶。“你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去我那朋友家吗?”吴文瑶有气无力地说:“不知道,她们为什么去?”“她们都是应召女郎。应召而去全方位服务的。”吴文瑶拉着孙卫国的手说:“卫国呀,我算是白养她了。”孙卫国坐了下去说:“怎么能这么说呢?小姐就没有好的了吗?日本电影里,望乡的妓女,还为日本的繁荣富强出过力呢。”他抚摸着吴文瑶的肩。“再说了,你认为当小姐下贱,现在许多人还认为,应该把它办成个产业,甚至专家学者还提出来,中国嫖娼卖淫的这么多,性病流传很快,干脆办红灯区,好管理。我给你说一个故事,市里召开扩大会议,书记赵圆全在会上号召大家向某某某女士学习,大家“哗”一声就笑开了。你猜是为什么?”“我又没有去开会,我怎么知道?”“我给你汇报嘛。”吴文瑶靠在了他身上说:“卫国呀,你让我的脸往那放?这个小黄菊,算白养她了。”孙卫国摸着她的头说:“你听我讲嘛,听了,你就明白了。”吴文瑶点了点头。孙卫国用手梳理着她的头发继续说:“因为,那女士过去就干过小姐,先前那女士去广州打工,因找不到工作,做了小姐。才做不到一个月,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看上了她,那老头是个华侨,世界很多国家都有他的产业,是个大富翁。老头大部分时间住香港,她和香港老头结了婚,去了香港,老头对她很好,她对老头也是尽心尽力。可是,好景不长,才三个月不到的时间,老头就病重住院了,她更是尽心尽力的侍候老头,半个月后,老头死了,她见到了老头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一大帮的人,她害怕得不得了,没想到大家都对她很尊重,在向遗体告别时,老头的儿女们孙子们都向她三鞠躬致敬,并说感谢她陪父亲幸福愉快地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路。并告诉她,请她放心,他们一定按父亲的遗言划分财产。请她暂时先在和父亲住的房里住着,等候律师的通知。她当时想,看老头子也不是什么富人,这么多子女,最多也就是分得到几万港币,说不定,他们还要来分这房子呢。但总比打工做好,更比做小姐好。当律师和老头子的子女们按老头子在律师那里的遗书,把办好的一幢别墅房产和她住着的房产证明书,及存在好几个地区和国家银行相当于几亿港币的存折,或银行卡及文件,同律师送交她,要她签收时,她当时如坠雾里。”吴文瑶说:“一个妓女,大家当然要笑了。我也要笑。”“可她的钱支援了市里的建设呀。”“那倒也是。”她抬起头看着孙卫国。“干脆,由政府组织,把我们中国的女人都卖到外国去,更好赚钱。”“还用政府组织,自发的都不得了了。政府天天都在整顿打击都整顿打击不完。”吴文瑶扁扁嘴说:“去那些地方的,有几个不是你们这些政府官员?!”“我去,你不吃醋呀?”“赵虹华都不吃醋,我吃那样醋。”“你不吃醋?”“当然不吃醋。”他想想说:“刚才还吃我的醋呢。”“我吃你的什么醋了?”“刚才说到小黄菊,……”吴文瑶一下坐直了身子惊道“什么?!……”孙卫国急忙抢过来说:“事情还没闹清楚,你就又开始吃醋了是不是?”吴文瑶转口道:“说实话,一根牛尾巴遮个牛屁股,她要走这条路,谁有办法?你又经常要陪人去那些地方,难免会碰上呀。”孙卫国摸着她的头说:“万一,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碰上了,怎么办呢?”“命吧,我有什么办法。”孙卫国“唉”的叹了口气。吴文瑶说:“卫国,其实,她一说她认识孙秘书长,我就知道是你了,我只是心里怪不是滋味的。希望你骗我,给我心理上一个平衡。”虽然这在孙卫国的预料之中,但他还是吃了一惊,过了几秒钟,他才说:“这不能怪我,当时我问她姓名,她说叫王杰,问她家住哪里,她说东北,如果她老老实实讲,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。”“我想通了,儿子讨老子的小老婆的事,皇帝赏妃子给儿子的事,从古到今,还少嘛?!就算我和小黄菊都是你的情人,又怕什么?!就当是小黄菊帮我还你的情债吧。就当是给黄炎斗这个杂种的报应吧。”孙卫国抱着她说:“文瑶,别说了,别说了,只有你才是我真正的情人。”他一转念:”想远了,想远了。”他又搜索去过那些夜总会,终于想起来了,在洪福时,他亲自点的王屏珍。他一下觉得XX有痒的感觉,急得他急忙爬起来脱了汗裤检查(此处删去16字),没有看出有什么病来,他就去翻有关的书,突然,手机响起来了,他拿起说:“请讲。”
“卫国,是我呀,本要去接你的,因为叶江海昨天自杀了,所以,……”
“什么?!叶江海自杀了,为什么自杀?”
“说是因为杀人。”
“杀人?杀谁呀?”
“有个叫王屏珍的小姐,你记得起来记不起来?”
“有印像,很模糊。记不太清楚了。”
“杀的就是她。”
“一个小姐,值得他去杀吗?”
“我只知道他的遗书上写的是他染上了艾滋病,是王屏珍传染他的。”
孙卫国想了想说:“何大哥,为安全起见,你也应该去检查检查,以为万一呀。”
“你出国考察的第十天,我们就都查过了,我打电话给你,就为怕这万一。”
“王屏珍是什么时间染上病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时间查出来的呢?”
“你走后的第十天。我查过资料了,这病有潜伏区。谁知道她是几时得的呢,你赶快过来,我还有其它重要事要给你讲。”
“李风云柴东广他们检查过了吗?!”孙卫国抓过外衣。“好,我马上开车到。”
“查过了,连小黄菊小刘霞曹智和她们那些小姐都查过了。你要这方面的资料,我现在就给你说。”
“好好好,我边走边听你说。”
当何尚品告诉孙卫国,他们检查后,谁也没有传染上艾滋病和其它性病后,孙卫国舒了一口气,但他想到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检查时,他的心又被提了起来。何尚品让他别急,到了他那里,一切都为他准备好了。当他的车驶进车库停稳,看那辆停在旁边的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救护车时,后门下来了何尚品,要他上救护车,救护车里两个穿白大褂、口罩戴得只露出两只眼睛,并且还戴着乳胶薄膜手套的女医生正在做准备。抽了血后,其中一个医生看着他说;“去取尿样吧。”另一个医生拿着玻璃瓶下了车,对他扬一下头说:“走吧。”见着她们这一身防范穿戴就被吓得不知所以的孙卫国,没有听清医生说什么,惘然地看着对他扬头的女医生笑笑。那女医生说:“秘书长,走吧,取尿样去。”孙卫国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,何尚品对女医生说:“我和他去好了。”女医生把玻璃瓶递给了何尚品说:“好吧。”走出了车库,何尚品才说:“你不用怕,她们两个都是熟人。”孙卫国说:“熟人?”“是呀?”“叫什么姓名?”“猜猜看。”“别急人了。”“要给你取尿样的是姚倩倩。就是经常跟大家在一起的那个姚倩倩。”“姚倩倩?她是医生?”“她是什么医生,是护士。”“另一个呢?”“另一个,你就更熟了。是舒芹,分工时,你还去打过招呼嘛。她才没有被分回老家不说,还分在了最好的笫一人民医院嘛。”“舒芹?她当主任了”“他当了好几年的主任了。”孙卫国急得停住了脚步说:“坏了坏了,舒芹知道了,肯定会告诉舒萍,甚至告诉虹华。我不检查了,要检查,我到其它地方检查。”“你放心,我都给她们说好了,她们谁也不会说的,连我都是在她那里检查的。她也没有告诉她姐姐嘛。”“真的?”“真的,你怎么连我已不相信了?”“不是不相信,而是问题严重呀,传出去,就是没有病,也说不清楚呀。”“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,连检查用的姓名、藉贯、年龄、日子,都是用其他在他们医院有性病的病人的。连驾驶员都见不到你,要我们搞完走后,他才来开他的车。你想想,来我这里多麻烦呀,为什么要到我这里来,就是为防万一嘛。”孙卫国长长的出了口气,笑了起来自嘲道: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呀。”何尚品笑道:“才是个艾滋病,为了女人,有打得头破血流的,有上刀山下火海的,有发动战争的,我们才是小小的检查一下,值得。”孙卫国大笑了起来说:“值得,确实值得,得了艾滋病,就更值得了。”何尚品拍他肩上一下说:“走快点,舒芹还等着回医院去化验呢。”
救护车才开走半小时,孙卫国就说:“大哥,舒芹怎么还不来电话呀?”
何尚品说:“车子最多才进医院,你不要性急,她们的结果一出来,就马上会打电话来。”
孙卫国说:“不急?虹华打电话来,我怎么说?”
何尚品笑了说:“小小的一个事情,就把你急得连这点主意也没有了。把手机关了,不是什么都行了。”